《貓與情書》

　　親愛的主人：

　　妳的信我收到了，但我是一隻貓，無法用人類的文字傳達回給妳，我只好靜靜的想著，就這樣假裝與妳溝通，假裝，我已經用我的語言告訴妳了……

　　所以，傳達到了嗎？

　　那是我見到主人的那個午後，我第三個主人。

　　那天的下午下著雨絲般的太陽雨，妳就坐在我身旁想尋找水珠與陽光下折射出來的彩色奇蹟，人類很奇怪，美麗的東西被他們的語言講出來就不美麗了，當世界的每一吋感動，都被合理化、都被化為自然，那麼，其實跟「無」也沒什麼差異了。

　　我很喜歡雨，雨總能把被汙穢的事物全部洗去，只留下「全新的開始」。太陽雨是我尤其喜愛的一種，細絲的雨水像是沐浴，我的毛髮彷彿被一枝大刷子，用著極為溫柔的力道梳理的，那是一種難以自拔的暢快。

　　妳和我就這樣一直坐在這裡，妳只是輕輕將柔荑覆上自己的眼，然後雨傘也不撐的擱在旁邊，放鬆的靠在椅背，任由水珠從臉上滑過頸子，我清楚的看到，妳滿足的那抹輕笑。

　　悸動，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女孩子，不都擔心髮質被雨水給破壞，只要下點小雨就抱怨到天都黑了，還止不住嘴嗎？

　　我忍不住瞪大著眼瞅著妳，或許是注視到我的視線，妳有點驚訝的回望，然後我們對看許久，妳笑著對我說出一句話，就收起雨傘哼著歌而離去了。而我決定，明天也要繼續留在這裡……

　　「好漂亮的翡翠眼睛。」妳說。

　　隔沒幾天，妳甩著長長的髮辮來到妳與我相遇的公園，妳像似非常驚喜的看到我的存在，朝我奔來並蹲了下身軀，大大咧開的笑靨宛如晴空般地美好，妳笑著梳理我的頭，「又是你啊？好久不見囉！嘿嘿！我隻到你是下雨天的那隻貓，對不對？」妳那得意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傻氣，也從未管我聽懂了沒，妳總是這樣與我說話，然後勾勒出溫柔的弧線。

　　妳和其他人類不同，不像他們總是虛偽的想討我歡心，總是餵食我並叫我乖乖前去；妳只是常常撫著我的頭髮，偶爾對我說話、偶爾看看小說，妳寧靜的側臉很好看，而我只要待在妳身邊就莫名的平靜、自在，我喜歡妳身邊的空氣，跟太陽雨一般無法自拔。有時候雖然什麼都不說，在離去時也總會給我一個恬靜的笑容，說著明天見；抑或用著清澈透明的歌聲，沒來的哼著、哼著，我總是陶醉。

　　過往的憂鬱煩悶全都在與妳的相處下化開，我喜歡這種感覺，喜歡。

　　但是平穩的生活不可能永遠不變，而我知道的。

　　就像那個大男孩走入妳的生命……

　　「咦？」你們兩個同時打住，中間隔著一個我。你們發楞卻專注的直視對方，貌似曾相似般地搜索對方在自己記憶的位置。

　　這時的陽光非常晴朗，卻在你們相會的同時飄下了毛毛細雨。

　　我認得的，這男孩。他總是在星期三下午路過，跟著等著妳的我同坐在長椅上，茫茫的看著遠方。

　　「你在等什麼？」他曾問，而相信有一天他也能等到。

　　「呃……」大男孩先打破沉默，有些彆扭的搔搔頭：「這、這隻貓是妳的嗎？」　　

　　妳像是嚇到般地「啊」了一聲，彷彿被男孩的困窘傳染，妳猛搖頭：「不、不是我的，是你的嗎？」

　　只見妳詢問的眼神和他交會的那一霎，你們都紅了臉，迅速的又低下頭。

　　「不……也不是我的。」

　　你們靜默了半晌，不知往哪擺的視線又交錯在一起，好似虧心事被抓包，紅暈再度襲上，同時。

　　心動，在不自覺中啟動。

　　忽然你們都笑了出來，也許是瞧見彼此過度緊繃的表情，笑聲ㄧ發不可收拾。

　　「天！天啊！我們兩個到底在幹麻啊？」

　　「就是說啊，真受不了。」

　　儘管如此，我仍然清楚妳那失速的心跳，是未平復的。

　　「我叫方晴，早安。」妳直率的先發制人，那是難以抵抗的妳獨門笑靨。

　　大男孩回以溫暖的微笑，如沐春風：「早，我是杜忻宇。」

　　這是你們的第一次碰面。原本妳總是只有星期二、星期四才來，而他老是在星期三下課時經過，不應該碰面的你們，就像出太陽時下雨一般的不可思議。

　　如逢舊友般，你們開心的聊個沒完，聊學校、聊自己，也說到我。

　　後來，我就不曾在星期三碰見忻宇了，只有在妳出現的二、四，或是那天相會的星期五。沒有特別的約定或說明，碰上了就聊個幾句，或安靜的相陪，無聊時發呆……即使是兩個人，沒有誰為誰改變生活的頻率，即使是兩個人，我的位置也不曾變動。

　　但我知道的，流轉的空氣、情韻，早已跟以往不同。

　　和他在一起的妳露出了更多我從沒見過的神情，談論老師時不服的嘟嘴，難過無助時不再掩飾的淚光，喜悅時沒形象的大笑，被捉弄時貌似生氣的嬌嗔，抑或是令人目不轉睛飽含情意的美麗容顏，多變而美好的令我心糾結。

　　一次又一次，妳像是初戀的少女跟我闡述著他的好，對他的那份悸動，從妳口中的吐露的話語，是清甜而多彩絢麗的糖球，沁入味蕾甜味，迷人的讓人醉心。

　　愛情，墜入後便難以自拔。

　　看過太多了，只是這次的對象換成妳，我想緊閉雙眼，如果祈禱有效。

　　「先告白的是輸家喔！先喜歡上的人先吃虧。」妳索性的靠在椅背，靈活的大眼認真而淘氣的瞅視著我。

　　殊不知後方的腳步靠近：「那我就先認輸吧！妳說呢？」

　　那是令妳心跳加速的那個聲音，妳毫不猶豫的對上他清澈的眼，笑的好不開心，「錯了喔，宇。我們是平手，是平手才對！」

　　而那方回給妳則是寵溺沒輒的笑靨。

　　因為是相愛，所以是平手。

　　「欸，我們來養這隻黑貓好不好？」

　　「唔？好啊，那，牠要叫什麼名字？」

　　「叫『彩虹』好不好，因為『宇』和『晴』的相遇，所以有了『彩虹』。」
　　「很棒對不對？」妳那粲然的美麗笑容，令我們兩人都看傻了。

　　妳一定不知道我現在的情緒有多激動，親愛的妳，我是黑貓哪！是黑貓。

　　而忻宇則是滿臉通紅的笑著弄亂妳的頭髮：「妳總是讓我心跳加速。」

　　所以，你們交往了。

　　與眾多的熱戀情侶一般，妳總是笑著說，幸福的美好多的要將妳壓垮，而妳竟甘之如飴。妳的快樂、妳的笑容，我是一刻也不願看見它幻滅的，我想把我全部的幸運都給妳，這位為我起名叫「彩虹」的主人。

　　主人、主人，這是什麼樣的預感？我的心跳跳的極快，從妳認識他之後就不曾緩和過，我為何要如此緊張、為何要如此害怕？在喜極的時候非得擔心生悲嗎？這樣，不是太寂寞了？

　　所以少放一點感覺會好一點嗎？一定不是這樣吧！

　　妳會回答我嗎？主人。

　　然後冬天，妳們吵了一架，一吵就很激烈。似乎，因為你們的不安；似乎，因為你們的誤解；似乎，因為你們的聚少離多；似乎，因為你們的相愛太早……然後，因為他要離開了，要去較遠的大學就讀；然後，我看見妳透明如冰晶的淚水，無法告訴妳：別哭。

　　傷害與衝突，是不是沒法全然避免呢？

　　然而我到很後來才知道，衝突，是因為你們「在乎」。

　　我們都沒想到這一架會吵到他上了大學。

　　思念牽引你們再度相會，不曾怨懟的心情，讓你們都意識到彼此的傻氣，他抱著妳，讓妳哭罵著他都不理妳、好壞心、好討厭，然後妳恐嚇他再敢離開妳，就再也不理他！

　　他的手抹著妳的淚有著說不出的心疼與不捨，他笑的好溫暖，對妳的依戀說了：「都依妳。」

　　只是……

　　「抱歉，社團臨時又有事，下一次、下一次一定陪妳好不好，拜託。」

　　只是合好了並沒有更好。除了一開始補償性的對妳好以外，他又開始忙碌起來，大學的事、社團的事，而妳了解這是需要諒解的，沒辦法，不能苛求太多、不能再為同樣的事吵架了阿！

　　妳頓了幾秒，有口難言的又把自己的冀求嚥了下去，笑著：「什麼『拜託』啊？傻瓜，要去就去啊！說的我好像纏著妳都不讓你出去似的……好、好、好，我知道，下次再失約就有你好看！呵，好啦，路上小心哦，掰。」妳放下話筒，臉上的表情和說話的聲音，差距大的使人屏息。

　　別這樣！別露出這種表情啊！

　　妳摀著臉，不哭。

　　「下一次……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下一次會是什麼時候？」妳的聲音顫抖的幾乎哽咽，「為什麼不懂，我們好不容易才恢復的呀！為什麼不多想我有多不安……」

　　顯然地，時間，使很多東西都變了樣。

　　變的，我們都不認識。能怎麼辦？要怎麼辦？

　　「厚——你看啦，又放我鴿子！我們已經兩個星期沒見了耶！」妳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的抓著我抱怨，不服氣的嘟起嘴，我猜妳是早就聽出那電話裡有幾分音調是欺騙妳而不希望妳去問的吧。

　　妳把我整身抱起，直瞅著我：「欸，彩虹，妳說他會不會不要我們了？」妳的眼睛突然像矇著一片薄霧，再也無法一眼看清。

　　「他是不是喜歡上別的女孩子了？」妳將我摟的緊，我很想跟妳說：我只是貓，不是「幸福」喔。

　　「彩虹，你能不能幫我看看？好不好。我一直都想相信他啊！」

　　好。

　　我跳出她的懷抱，頭也不回的的往門外跑。

　　「彩虹！」妳的聲音，也在我奔跑的過程中模糊不清。

　　穿過大街小巷，空逛的公園跟擁擠的人潮，我突然很感謝我身為貓的第六感，我來到了那燈光聚集的河畔碼頭的小據點。

　　要是、要是，那時我沒看到那個光景的話，會不會，所有的事情還能回復原樣呢？那天之後，我開始厭惡起身為貓咪的直覺。

　　「嘩——接吻、接吻、接吻、接吻！」那旁聚在一起大夥兒，熱烈的拍手叫喊，把一男一女推向人群中間。

　　「喂？真的要啊？別鬧了吧你們。」那男的臉紅的像關公似的，像是恨不得找個土洞往裡頭鑽。而女孩子也沒少羞幾分，兩旁的紅暈倒是把她可愛的嬰兒肥襯托的更加紅潤誘人，急急忙忙的說：「好了啦，學長不要就別勉強人家，而、而且，我跟學長也不是那、那種……」

　　一旁的女同學沒讓她把話說完，拍肩道：「小學妹我們今天可是聯誼喲！這只是願賭服輸的道理而已！」

　　「對嘛！對嘛！男子漢大丈夫啊！」某同學也加進來：「況且人家千蕙學妹也沒說什麼了，你一個人這樣抱怨不覺得太汙辱學妹了嗎？」

　　「我沒那個意思！」「沒那回事！」他們兩個幾乎同時出口。

　　「好啦、好啦！趕快親一親啦！別拖戲了。」旁邊的人左一言右一句，惹的兩人面面相覷，又尷尬的窘紅立刻別開。

　　「可、可是……」

　　千萬別答應啊！我急著想衝過去。

　　杜忻宇你到底在幹麻啊，這種時候只要一句「你有女朋友」了不就解決了嗎？

　　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說？

　　你到底把不把主人放在眼裡啊！

　　我不想承認、也不想再看，因為他臉紅心跳的表情簡直跟面對主人時如出一徹啊！女孩的羞澀，男孩的靦腆，彷彿他們才是最登對的，不知不覺，腦海中他和主人在一起的畫面竟產生了一道裂縫，再也不是那麼契合了——

　　在眾人堅持的情況下，女孩飛快的踮起腳尖淺吻了忻宇嘴角，兩人的心跳、男孩的驚訝，所有的情感都在兩人的眼眸中傳遞，是不是彼此暗示了什麼？

　　裂痕終究劃開了細縫，讓畫面，變成一片片永遠補不回的碎沙，崩裂了。

　　「忻宇……」那一霎那妳微弱聲音變的分外清晰，不只是我，連杜忻宇也聽見了。該死，我早該想到主人有很大的可能會追上來的啊。為什麼我要讓主人面對這種畫面？

　　黑貓，終究是「黑貓」，永遠也不會是彩虹。

　　妳一直用著難以解讀的表情看著他們，本以為妳會跟其他女孩子一樣，大聲的指責後哭泣離去，但妳沒有，妳像是忍受著莫大的苦楚：「宇，你還愛我嗎？」

　　我彷彿聽到那一頭的杜忻宇怔了好大一下，他咬著下唇，滿臉哀淒，我想冷冷的拷問他，你這於心不忍又不甘放手的表情，是為誰？

　　你們沉默了好一陣子，我似乎也處在那空氣裡，除了你們三個，其他人是看不見的。

　　「還是，你更愛她？」妳說著，語尾哽咽了，一滴淚珠滾了出來，妳拭去它，然後，又一滴淚水滑落，妳再次抹去，接下來又是一再的伸手撇去、再撇去……直到雙手都用上了還是無法阻止滑落的淚滴，妳才轉身離去，一頭放聲大哭。

　　如果還愛著，他不會忍心看妳掉一滴淚水，更不會直到妳泣不成聲時都還不給予一個擁抱，妳是這麼想的，對不對？

　　所以現在這樣，代表要結束了嗎？

　　你們分手了，也不算分手，那之後你們沒再見面，或者說他沒來找妳，妳沒去找他。

　　妳的生活恢復成跟以往一樣，恢復成不曾看見我的那時候一樣，之前的崩潰與大哭都像夢境一像，什麼都沒發生，沒遇見黑貓、沒遇見那男生。

　　重要的不是妳不再看我，而是，妳笑的令人想哭，那麼一次我希望妳別笑。

　　愛情是什麼？
　　為什麼要赴湯蹈火？為什麼會令人心死？

　　為什麼忻宇要喜歡上那女孩，為什麼不要主人了？

　　人們總說，貓是有靈性的，我如果真的有靈性，是巴不得讓你們的愛情有個結果的啊！

　　這算什麼？到底算什麼？愛情，一定要是這樣嗎？如此不堪入目。

　　我一直以為，這次不會一樣的呀！

　　第一個收留我的主人，是體弱多病但心地善良的好女孩，跟她交往的男生，一直陪伴她的男生，在她死去的第二年就愛上了另一個女孩子。
　　第二個主人樂觀有點小天兵，相處的好好的卻發現，他女友已經跟另外一個男人交往許久了。
　　第三個還是這樣，喜歡上那女孩所以就甩了主人？

　　主人有什麼錯？為什麼只有主人需要受到傷害？
　　為什麼總是我的主人？
　　為什麼愛情這麼難以維繫？

　　我討厭那女孩，她憑什麼佔走主人的位子？
　　為什麼要讓我再一次對愛情失望？一再的奪走我可以停留的位置！

　　那女孩身旁的野貓告訴我，千蕙是個好女孩，她很純、很善。
　　難道我的主人就比不上嗎？

　　然後，在那公園，他們相會的公園，一封平滑而泛著清香的信吹到我腳下。
　　被吹掉了。我走進它，然後瞪大了眼，上面的日期是最近的，重要的事上頭寫著：「忻宇學長，From千蕙學妹。」

　　那是千蕙想給忻宇的情書。

　　這該死的女人！我瞋目的看著它，毛髮因憤怒而直豎起來，根本不想翻它一下，我只想撕碎它，然後扔的遠遠的！

　　但是信被風攤開的那一霎，我什麼都無法動作了。

　　信裡滿滿的只是千蕙的真心。

親愛的學長：

　　我終究不敢喊你一聲「忻宇」，就像那女孩喊你一聲「宇」一樣。

　　我想，我是懂的。我大概早就發現你的身後，還有那個女孩子了吧！但是我卻自作多情的想，也許，你會喜歡上我；也許，你最後會選擇我？也許，我可以成為爭取到你愛情的第三者。

　　呵，好有心機的女人，是不？

　　好喜歡你，真的好喜歡。我在想，為什麼我這封情書是在事後寫的，而不是事情發生前？這樣子或許你會看到我更可人、更可愛的樣子，你知道，女孩子總是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現出最好的樣子。

　　知道你是我直屬學長的時候，你知道我多開心嗎？直屬學長欸！好像愛情故事的開頭設定一樣。嘿！你一定不知道，我當時幾乎想抓著室友，陪我開香檳、陪我開party一直到通霄！

　　因為我從高中班的時候，就一直暗戀你了，真的，就像一個羞澀的小學妹在臺上看著心上人在底下打球，一邊在心中大喊著帥啊！再進一球！那種心情一樣。

　　你知道嗎？

　　其實，還有更多更多心情，我想告訴你的。

　　更多可愛的，會讓你笑著罵我「癡」的心情啊！

　　明明才寫這麼一點，我卻發現我寫不下去了。

　　我會哭，我會哭的，你知道嗎？

　　明明這是封「情書」，我卻不能把完整的心情傳達給你，多不甘心，你知道嗎？

　　問了那麼多次問題，我還有機會聽到你的回答嗎？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但我卻知道，我們已經只能到這了，對不對？

　　天！你說我懂你的心，我卻希望我這一次是不懂，是誤會的，是你可以抱著哭泣的我說一句：不是這樣的。

　　那天你沒去追尋那個女孩，我卻感受不到有任何我已經獲勝的心情，彷彿你人還在這，心卻已經離去了，而你只是強踩著腳步，逼自己不去追而已。

　　我像是聽到你心碎的聲音。因為她。

　　所以，我贏了嗎？

　　我想，我真的已經無法在寫下去了，因為方才的淚水差點沒把字跡給糊掉了。

　　所以，我只想說

　　我愛你，真的好愛你，你真的真的知道嗎？

　　拜託你一定要知道啊。

　　我愛你，「忻宇」。

（註：星期天下午，我在老地方等你。會再用簡訊給你時間的。）
　　　　　　　　　　　　　　　　　　

　　　　　　　　　　　　　　　　　　第一次沒給自己加上稱謂的　　千蕙。　

　　我忽然懂了，愛情竟是這麼一回事。
　　那方，我看著杜忻宇低著頭道歉和千蕙滿佈的淚水，心頭一種悸動緊緊掐住我的心，千蕙、千蕙也是無辜的，而忻宇卻也只是選擇讓自己的幸福的愛情而已。
　　明明應該高聲喝采主人獲得勝利的事實，我卻發現我做不到，太殘忍了。

　　「越是跟妳交往再一起，我只是越懂當初我離開的那個女孩有多重要，對不起，我只是自私，只是任著自己的情緒橫衝直撞的呆子而已，對不起，不要求妳的諒解，我知道這麼說很不負責，但是請妳一定要幸福，我知道妳會過的很好的。我愛過妳，真的。」

　　為了追求幸福，所以追求愛。

　　很多時候，只是為了對方赴湯蹈火在所不惜而已，為了對方感動、為了對方笑，只是如此而已。但卻都是，為了幸福而選擇，而愛，而分離。

　　愛，不醜陋的，不該說它醜陋的。
　　愛本身並不是錯誤啊。

　　眼淚是為了愛，忌妒是為了愛，憤怒是為了愛、高興、幸福也都是2了愛啊！
　　愛只是那份想與最喜歡的人永遠在一起的美麗心情而已。


　　我看著男主人離去，想他是去找主人。
　　然而，我沒有跟去。

　　我把千蕙弄掉的情書咬著還給她，她用力的撕毀，說她已經不需要了。
　　愛情的心情早已深植到她心，這不是束縛，而是要用力的慶祝，她要勇敢，她要為自己更加努力。

　　主人，我已經離開妳了。
　　妳已經不再需要我了。

　　所以，我想跟著眼前這位小小新主人，她的愛情我想陪她見證。
　　親愛的主人，祝妳幸福、請妳幸福，再見。
　

　　愛之所以不滅，一定是因為它是所有情感中最初、最深、最純粹的……

我的黑貓：

　　還記得我們相遇的故事嗎？我對說過愛情：「單戀就是吃虧、被喜歡就是賺到、相愛就是平手」

　　其實是不對的，因為喜歡就是一種甘願，沒有預設立場的，值得的東西去投資本來就是人之常情，即使結果有好有壞，也無法奪去之前那份寶貴的心情；而被喜歡則是幸運；相愛就是奇蹟。

　　親愛的彩虹，謝謝你帶我遇見這值得我掏心掏肺的人，你不是黑貓，你是雨、你是陽光，你為我畫下的彩虹，請讓我用這得來的幸福，一點一滴的把幸運寄送給你。

　　我最親愛的彩虹，我確實的收到你傳遞給我的這份幸福了。

　　所以我笑了。你也看到了吧！

　　　　　　　　　　　　　　這是主人　方晴。於十月十五號。

《終》